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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恩易叙难释怀

学校新闻 | 2019-02-20 | 标签:师恩,易叙难,释怀,教师,象是,如何,建构,苏教版,五年级,

一、教师形象是如何建构的?

 

苏教版五年级开篇课文,即是刘绍棠老师写的《师恩难忘》一文。配合着九月份的教师节,也是一篇应景的文章了。文中作者追溯了小学语文老师田老师,用讲故事的形式教孩子们如何认字、学习国语,潜移默化之中,老师以文学滋润了孩子们的心灵,以至于让刘绍棠走上了文学的道路,到老都无法忘怀。

 

回想自己从小到大写过的有关感恩老师的文章,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幅经典的画面:夜深了,老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透过微弱的光线,依稀看到老师瘦弱的身影。其实,真实的教师生活未必就如这个画面所描绘的那样温馨、令人动容。毕竟,老师也是人,不是什么圣贤之辈。以往对教师形象的描画过于强调教师的无私奉献,今天的教师形象最强调的是业务能力,社会、家长、学校管理层基本上不太关心老师的生命状态。

 

别的不说,中学时,我一个亲戚恰好是八年级的老师。冬天里,如果遇上大雪天气,我就会借宿到教师公寓,和几位平时很少说话的年轻老师作近距离接触。结果,可想而知,老师中间抽烟喝酒者有之,夜不归宿打游戏者有之,还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。我表兄之所以当老师并非出于对教学的热爱,而是看重教师职业多少还算得上一份正经事。

 

等到在教师这个行当做得久一点,才慢慢发觉老师的形象,早已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了。选择当老师的理由也是千人千面,各有各的不同。今天的老师形象是干练的、高效的、长于沟通、善于运用多媒体技术,另外还要加上许多软实力,比如说布置教室的能力,筹办活动的能力等等。以往以师道尊严、传道受业解惑为职业伦理的规范早已经荡然无存。优秀的老师也不能幸免于难。

 

教师作为一种职业,有的人做起来如鱼得水,有的人却如履薄冰。内里奥秘不难猜测。比如,对于一些人来说,少言寡语就是他的天性,然而老师的工作,尤其是班主任工作的特点就是重复、重复、再重复。年复一年,学生的面孔在变化,老师遇上的基本问题却没有多少改观。

 

毕业后在主内学校当老师多年,我发现有很多有趣的现象。主内学校的老师普遍会觉得自己能力不够,面对家长时总会饱含着歉意。家长也习惯了在教学上对老师进行一番指点。尤其是基督徒老师的身份,常常还要接受家长们在属灵生命上的检阅。当然,不能一概而论,还是有不少家长和孩子,从始至终对老师尊敬有加。尽管直觉总会告诉我们哪些是客套话,哪些是真心的赞扬。老师们似乎也遥望着柳暗花明的一天早日到来。基督徒老师不仅要专业学科知识过硬,教学经验丰富,而且还要有爱心包容学生,有牺牲奉献的精神,这些要素构建了很多人心目中的好老师形象。

 

我们常会觉得,当我有一天,教学教出成绩,我的学生桃李满天下了,估计就能赢得家长的尊重了吧?或者当我不断地学习,改进自己的教学技能,是不是有一天领导就会对我另眼相看了?当我忠实地履行先知、祭司、君王的职分,就会换来众人的喜悦。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,我都觉得有一个根本的问题需要正视。我活在这个世界上,难道就是为了赢得别人的一个认可和尊重?这个别人,他都多大的能量,居然可以掌控我的喜怒哀乐,可以说服我修正自己的人生航程?生命有限,哪有那么多时间花费在注意别人的评价上面。我们真的需要一种化繁为简的简朴之道,每天常活在神的光辉之中,就像看到阳光和呼吸空气一样自然。惟有当我们真的从内心尊重神,看重神的律例,在神面前富足,有能力,有生命的大欢喜,不是好得无比吗?

 

 

 

二、化繁为简的尊师之道

 

旧约里强调要孝敬父母,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在解释这一诫命时,强调“父母”不仅仅指自己的生身父母,也指一切在上有权柄的人,当然包括老师在内。因为尊重权柄的背后是对赐权柄者的尊重。我们隐隐约约地知道,受到别人的尊重是那么遥不可及,仿佛自己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得到。但是圣经却清楚地指示说,我们不必对别人的尊重那么在意,虽然我们有责任训练学生对权柄的尊重,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势必就要以赢得别人的尊重为生活的重心。圣经说,凡为我失丧生命的,必得着生命。放在尊重一事上同样成立:凡为我失去尊重的,必得着尊重。如果我们所做的,最终不是为了讨主的喜悦,周围越多的赞美之词又有何益处呢?

 

不过,尊敬并非生而有之,尊敬他人,感恩他人的付出是需要学习和操练的。中国人从心里有真正尊敬的对象吗?这一点我常表示怀疑。首先,从我自己来讲,我就不知道怎么尊敬人。也许跟家庭教育有莫大的关系,父母的言传身教肯定影响最深。虽然我有一位长我三岁的大哥,小时候我们之间就很少有互相为伴的那种互动关系,更多的是兄弟彼此的不合和打架争吵。虽然父母没有动手打过我们,这一点常常被老妈拿来作为一种值得骄傲的经验,但是长大以后却发觉,管教的缺失后果十分严重。父母从小就期望我们兄弟能够和睦相处,但是他们也不清楚怎么建立孩子之间的关系,更不要提如何培养我们对长辈的尊敬之情了。这可能源于父母一代从艰苦的60年代成长起来,生活得很辛苦,家族关系破坏得支离破碎的缘故吧。

 

既然生命缺少基本的框架,生存占据了意识的核心,所有的人际往来都慢慢地淡漠了许多。以前大家都穷的时候,我还能感受到从邻居那里来的物质的分享,慢慢大家都开始争先恐后地致富,白天黑夜想着怎么怎么捞钱,哪里管什么人情世故?大环境的变化,父母榜样的缺失,管教的不到位,这些都有可能成为一种累代的咒诅延续下去。撇开这一切不说,如果个人总是争强好胜,相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逻辑的话,怎么可能尊重他人?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,我没有必要为我拥有的一切向任何人感恩。

三、最是难忘师恩深

 

因为写作,尤其是针对童年的写作不断地讲述、重新诠释,比起高中时代,似乎更容易让我回返。很多习以为常的说法开始不攻自破。比如说,“小孩子家知道些什么”。对不起了,你知道多少,小孩子家就知道多少,也许时间上不一定一致,但是总有一天,你做在小孩子身上的善行、恶行、你所发的恩言、抑或恶语都会慢慢发酵,成长为可以见证的庞然大物横在生命的路上。

 

还有人不假思索就以为自己的高中生活就是题海战术,就是奋发向上的岁月。但是当记忆之门打开,你会发现这些都是谎言。因为生活的全貌不会因为你刻意乔装打扮就面目全非。大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,个人历史也是如此。任凭你怎么挥霍青春,或者全力以赴地按照既定的轨道成长,最终当人格意识觉醒,所有的说教都会变成沉默的布景,生命中总会有灵光闪现的时刻,会有滂沱的泪雨洗刷良心的麻木。

 

我所在的高中,当时一个班有126名学生,最多达到134名。在拥挤不堪的教室里,生命就像石缝里的野草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举凡老师不乐意看到的事情,私底下都会成为学生心中最渴望的。比如与课本学习无关的探讨,与异性之间触电般的交往,还有对于个人未来的憧憬与描画。我们就那么分配在一起,能够相知相悉的群体小的可怜。我记得我们的班主任刘老师,教了我们三年的思想政治课,可他教会了我们什么做人、做学问的道理呢?我能说没有么?

 

教了我三年的语文老师,董老师,他身上有很多的缺点,比如从外在的神态,就给人一种软绵绵的意识和脸上常常带着某种低级的、甚至可说是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。他的讲课没什么新意,也不会挑战我们去主动地思考。但是,他很欣赏学生。我印象最深的事情,就是在他的课堂上,他允许学生走上讲台拿起粉笔,对一篇课文作出自己的讲解,他也鼓励我们彼此之间,展开激烈的讨论。虽然他个人从未表明在某一个议题上到底是何态度。(现在想想,这何尝不是一种智慧之举?)

 

就在我迷茫困顿地走上写小说的道路时,是他把我拉了出来,我们在走廊上谈了良久,他欣赏我的写作能力,他说他认真地看过我每一篇的作文,那一次的谈话扭转了我对考试体制的整个态度,使我可以把写作的事情放得更长远一些。

 

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老师,更没有完美的师徒关系。我常常觉得,上帝之所以在我们身边放了这么多反面的教材,目的是要教我们看清人性的本质。也让我们对依赖人这个念想,彻底死了心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真心的尊敬我们的老师。尽管真诚地尊敬某一位老师,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实现。尤其是对一些恃才傲物不可一世的学生,更不容易感谢老师的付出。他们眼里所见,可能只剩下自己的才华和付出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文化的期许,“徒弟不能高过师父”才是圣经的真理。有人曾经说,教育不能改变人。是的,不仅教育不能,信仰也不能。更何况,“改变”仅仅是人之为人的一个要素,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改变才能证明为好或者善,也不是所有的改变都有必要。

 

我们常常会说,圣灵是最好的老师,主耶稣是最伟大的老师。原因不仅在于神性的完全,更在于三位一体的上帝是行动中的上帝,是创造叙事的上帝,更是慈爱温柔的上帝。而我们在人世所遇到的最好的老师都不过是天堂的缩影。

 

我永远都不会忘记,小学一年级放学回家的路上,我的老师俯身给我系鞋带的画面;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二年级时因为一个词语不知道怎么组词,爬到窗户上我的哥哥给我解释的场面。老师的话,有的听起来就像是呼啸而过的大风,有的真的是抚慰人心的良药。虽然他们与我的关系未能保持恒久,但他们带给我的影响却是无法估量的。

 

当我梳理所有教过我的老师带给我的影响时,忽然意识到,我之所成为今日的我,这些肉身可见的老师固然对我的影响不容低估,但是平心而论还有一个庞大的群体,是我成长的历程中无法忘记的重要恩师。他们就是我通过阅读结识的已故或在世的作者们。

 

 

我想一一喊出他们的名字:安波罗修、奥古斯丁、加尔文、罗耀拉、梭罗、朗费罗、弗罗斯特、帕斯捷尔纳克、索尔仁尼琴、C.S路易斯、大卫.梭罗、帕斯卡尔、凯瑟琳.诺瑞诗、玛德琳.英格、托马斯祈里、帕克帕尔默、陈韵琳、苏恩惠、小约翰、莫非老师,这些伟大的老师都是上帝恩赐给这个世界的无价之宝,他们的著作、言述塑造着我的生命,给我勇气和思想的砥砺。除此以外,还有一些老师,他们虽然不见得著作等身,却是用实实在在的生命感染着我,或者以幽默的态度、认真负责的精神,精湛的厨艺,我从内心深深地敬重他们。也为真理大发热心的身边的年轻弟兄们而感恩。

 

神的恩典述说不尽,因为神总是细致入微。圣灵对我们的带领,有时就像雨后的绿树一样闪闪发亮,有的时候则像暗夜里的点点星光。无论是有形的身边的老师,他们哪怕给我以身体和灵魂的伤害,其伤痛在主耶稣的伤痕里总是能找到医治的可能。所有对我们生命贴过标签、下过定论的那些权威的话语,最后来到上主面前都只能退下。

 

通过书籍、通过人生道路上结识的天路客,我们终能觉悟到一个事实:我们是靠着上主的怜悯而活的。反观自己的生命,现在不那么介意别人如何地评价我、抬举也好、藐视也罢,最终不都是需要在主里选择忘记吗?因为生命既然是这样的永恒,是无尽的喜悦和锥心的哭泣,我们实在没有必要为着一时的属灵伙伴的缺失,或者牧养的不够、教学的短板而止步不前、顾影自怜。师恩易叙难忘怀,愿主的恩典加倍地临到你,使你有够宏阔的视野,看得见主的慈爱是永远长存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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